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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重现

秦皇岛某个偏僻角落的一家名为农家傲的餐馆里,原本宽敞的餐厅挤满了桌椅,乡村特色与革命特色结合的装修风格使这里独具特色。然而真正吸引顾客的却绝不仅仅是这些,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有两场类似化妆舞会的演出——一群穿着40年前流行中国的绿军装的年轻人在舞台上表演着当年横行中国的“文艺节目”,供场内上百个吃客在进餐抹油之际消遣之用。

所有歌曲、舞蹈都按当年红卫兵原样翻唱,所有串场台词都保留文革当年的原貌……就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月,所有的一切都在形成着强烈的反差。下面上百位吃得脑满肠肥的食客,尽情享受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革命群众,欢迎来到农家傲,我们是毛泽东思想革命宣传队……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一群穿着绿军装、带着红袖章、唱着文革年代歌曲的年轻人手持红旗在满场上窜下跳……

来这里之前,在一辆出租车上,当略带酒气的出租车司机听到我们要去农家傲时,顿时谈性大发,这个刚刚喝过啤酒的司机直接告诉我们,没有一点欣赏能力就不要去那里啦。与司机的攀谈使我们似乎忘记了这个家伙刚刚喝过啤酒,但他对我们的提醒恰恰增强了我们的好奇心。而进入餐厅,那里的拥挤场面更令人吃惊,几十张座位上挤满了也许与我们一样为了观看红卫兵表演而来的食客。然而当音乐声想起,几个“红卫兵”用当年标准的台词、强调以及眼神报幕时,虽然此前有那位司机兄弟的提醒,但我们仍就有些受不了。包括我们周围一些上了年纪的食客,虽然他们都是当年那场运动的见证者,但他们同样有些惊讶的表情……

也许在如今这个年月,空虚已经不再是某几个人的问题,的确在这阵革命乐曲之后,在场每个人空虚的内心都多少获得了相应的填补,而这种空虚的填补恰恰来自于这段与现实社会极不和谐的表演。仔细想来,如果经营者拿出2000年前的节目供大家欣赏,也许还没有这三四十年前的东西有吸引力,因为2000年前的东西放到现在反倒比这时间距离更进的内容显得更和谐一些。为何如此大家自然心中有数,然而还是觉得很是令人不可思议,原本含蓄的中国人为什么在那个年月能够如此坦率甚至是相互较劲地表达对某个领袖的爱戴呢?

昨日的重现令今日的人们大为惊奇,而这个昨日不过刚刚离我们而去,虽然在我们眼里这一切已经相当遥远。